20、My dogchild,親愛的毛孩子

遇見感動



20My dogchild,親愛的毛孩子









聽著老狗Gina熟睡時的鼾聲,我覺得放心,Gina今年也已經17歲了。一隻17歲的老狗,行動已不再如往日,耳不聰、眼不明,就連嗅覺也變差了。我不知道Gina心裡是怎麼想的,當牠的世界開始變得太安靜,視野變的朦朧不清,唯一還有用的感官恐怕只剩嗅覺。儘管如此,但我知道牠仍舊很享受著生活,依舊愛吃又好胃口,會吵會生氣也會笑,情緒表達很鮮明,這樣就很棒了。




 




狗兒這麼老了,白天裡大多在睡覺,就連出門散步也得看牠的體力和狀況才決定,並不勉強牠,不過牠仍然喜歡每天出門散步,無法走遠就是了。很難想像Gina從前都跟著我四處走走拍拍的好幾個小時都不嫌累。曾幾何時,狗老了,人也老了,有著青春變白頭的滄桑之感。尤其這陣子,Gina也是老德的精神支柱,知道他不舒服,牠就是默默地躺在老德腳邊或是懷裡,狗兒確實是最好的朋友吧。




 




內心裡其實知足,因為Gina老歸老,但仍不需要吃任何藥物,以牠的年紀來說,牠的心肺功能還挺好。我也不願意去想太多,只希望牠能快快樂樂地繼續多活幾年。人的一年大約抵上狗的七年,狗兒的生理時鐘快的讓人傷心,所以還是不要想太多會比較好,就是順其自然吧,把握跟牠相處的每一天,我最愛的毛孩子。




 





2014荷蘭初稿


Gina是一隻小型的約克夏牠也已經13歲了,是我目前僅存的一隻狗。很難想像,在去年的這個時間,當時還有三隻老狗在我身邊。這中間不過只是短短半年過去,然而其他兩隻老狗都已經不在了,就剩這隻胖狗Gina還陪在我身邊。




 




有養狗的人大概都會同意,狗是很深情的動物。狗狗不會因為你一時衝動打罵牠,然後從此就不再愛你了。狗兒也不會因為你變老變醜變窮,就開始用批判或勢利的眼神看著你。我不是個有好脾氣或是有耐性的人,基本上做我的毛孩子也不容易,因為牠得學會看臉色觀心事,有眼看四方、耳聽八方的靈敏,不然很容易踩到地雷,看到我變臉。




 




老實講,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比較接近貓科個性的人,習慣獨來獨往、經常對四周環境保持警戒、忽冷忽熱、討厭人多的地方、另外還有某個程度的潔癖。於是我橫看豎看著自己,怎麼看都覺得自己比較像一隻懶貓,而不是一隻看起來傻兮兮,嘴裡偶爾會含一坨可疑又讓人噁心萬分的東西,還四處亂鑽的笨狗。




 




不過人生很少能按照自己的期待走,如果都能夠照著自己的意願走,那大概只有在電影裡才會看得到。在現實的生活裡,我們可能都得承認,命運是善變的,而人生是如此不可預測,我們期待的人生往往只在夢裡浮現。所以其實酷愛貓咪的我,這一輩子竟然都沒有機會養過一隻貓,而是一直養著許多個性不算相同,但是共同點都是很愛吃又很黏人的狗。那些狗兒有的是朋友情義相送、有的是我接收的無主孤狗、還有就是老德一時衝動買來的嬌嬌狗。




 




這麼多年下來,對我來講,每一隻我養過的狗,都跟我有著和家人一樣緊密的情感。那樣的感受大概只有養狗的人才能有的深刻體認。你很難不被狗兒感動,譬如說,當你外出返家時,看到狗兒窩在你的拖鞋上癡癡的趴著等著,不吃不喝的傻樣子,再冰冷的心都會被溶化掉。說真話,狗兒對於感情的執著程度真的讓人很動容,那種專一和忠誠的特質,在兩條腿的人類身上可是相當難求。你可能常聽到無情變心的人,可是很少聽過會無情變心的狗。你可能會被貓背叛,但絕對不會被一隻狗背叛,因為在狗兒的字典裡,「背叛」這兩個字是不存在的。




 




此刻我身邊的胖Gina,牠早已不只是一條狗而已,而像我的家人一樣,像我的毛孩子。那種感情上的依賴與緊密,已經讓我不想承認都沒辦法。在過去這麼多年來,這隻狗跟著老德與我東奔西跑,許多我們去過的國家,胖狗Gina也都跟著去過。換句話說,Gina的飛行里程數相當可觀,無論是從南美到印度,或是從越南到英國,Gina都一路相隨。




 




有一陣子,老德想說也許我們應該再養一隻狗,因為他覺得,Gina孤狗一隻可能很寂寞。他很認真地開始在網路上四處尋狗,從動物之家到私人培育的狗都看,還拉著我討論。我跟老德說,目前還是別再養新的狗兒,因為Gian過去十多年都得看其它兩隻狗兒的臉色過日子,地位卑下,難得現在牠終於可以當家做主,獨享我們的寵愛。Gina如果能說話,一定會說別再弄一隻會發情的小公狗,三不五時折磨我這可憐的老太太。


我是認真的,目前的心態就很簡單,就是想讓胖Gina最後這幾年的日子可以過得開心自在。狗兒的壽命並不長,平均壽命不過十幾年。每次想到這一點,心就會抽痛一下。然而不管自己多不想面對這樣的現實,但內心的不捨與恐懼始終在那裡,只能接受,別無它法。








很難想像的是,動物跟我之間的關係,其實好過兩條腿跟我之間的關係。對我來說,跟動物相處比跟人相處來得簡單容易許多。雖然不想承認,但有時候我覺得,最適合我的工作應該就是到動物園裡照顧動物,不論是哪種毒蛇猛獸、天上飛的或地上爬的,相信我都能夠勝任。


在我的日常生活裡Gina就像是活體生物時鐘一樣哪些時間我該做哪些事牠都很清楚因為那都攸關牠的權益早晨是牠叫我起床不管我前一晚寫稿打電動有多晚睡或者我多想繼續昏睡下去牠醒了就是醒了我也甭想繼續再賴床Gina會想盡辦法把我舔到醒,不是叫醒我,而是用舔的,從耳朵舔到鼻子,無所不用其極。牠也會用瞪的,無聲的一直瞪著,簡直就像背後靈,把我瞪到醒。瞪到醒?不是演鬼片,當一隻狗眼巴巴的一直瞪著你看,我就是能夠感覺到那眼神裡的怨氣。




 




有時候我會想,所有想要生活更健康快樂的人都應該去養一隻狗,因為狗兒真的具有像心理醫生的特質。以我來說,如果不是我身邊有Gina,我大概是那種三餐不太吃,連出門都嫌懶的宅女,好似上網就能吃飽的網蟲。但因為狗的關係,牠每天會提醒你,吃飯時間到了、出門時間到了、睡覺時間到了,每天都一樣,所以如果不是因為Gina,我大概不會活的這麼健康,每天晚睡還得早起、三餐定食定量,此外還養成每天出門散步的好習慣,刮風下雨打雷下雪都不怕。就像現在,管家婆Gina又盯著我看,


「早飯時間到了,你的和我的。」


別再看我了,讓我寫完這一段,寫完這一段我們就去吃飯,我是說真的。